略谈“唇诊”刘静庵 前人对于“舌诊”是很重视的,医籍中很多论述“舌诊”的专书,举不胜举,但对于“唇诊”从没有专书提出分析过。其实“唇诊”在临床上,对诊断辨证是有一定帮助的,《内经·五脏生成篇》:“脾之合肉也,其营在唇。”又《六节脏象论》:“其华在唇四白,其充在肌……”又《五阅五始篇》:“……脾病者唇黄……”从以上经文看,在《内经》里,早已把“唇诊”提到了,虽然只有寥寥几条经文,但证实了察看唇色,对临床辨证是有一定意义的。 “唇诊”在临床上的启示 “心开窍于舌、脾开窍于口”,舌包藏在口腔之内,唇,显露于口腔之外,一内一外,相为表里。五脏六腑之气通于舌,亦达于脾。脏腑之气一有不和,在舌上呈现各样不同的苔,在唇上亦显现各类不同之色。一般在望诊上多注意舌苔而忽略唇色,可是好些疾病,显露在唇色上的,较舌诊和切脉尤为明显。如胃腹痛,唇现鲜红之色,一望而知是“虫症”为患。又气喘心累唇乌黑,一见可知是:血遏阻上焦、气道、心肺之阳不得宣化所致……“脾统血”主运化,观察唇色是否明润,可知脾胃之强弱,以及气血之盛衰。在诊病时,对唇色留神细察,便会发现各种不同的唇色,有助于诊断。 “唇诊”的辨症和主症 红唇 正常人的唇色,是微红而明润的。 如唇鲜红如胭脂色,是“虫”症的表现; 如外唇紫红,内唇(凡看内唇,须揭起外唇才能看清,贴齿属唇肌为内唇)如烟熏之色,是三焦热甚灼津,热邪侵入营分之象; 如唇现焦红色,其焦色深入内唇,乃血燥生热之象; 如下唇红如血染,是脾经之郁热不解。如内唇之深紫红色,甚于外唇,乃火劫阴液之象,胃家实症,亦有此象。 又有外唇深红,内唇深红包唇反现淡白无华,多属脾寒,或风冷之气留恋中宫,此象如误服寒凉之药,则犯寒寒之戒。 有上唇尖发炎肿痛,唇色紫红,乃上焦心肺之火邪不得宣发,火郁者发之,立效。 如下唇肿滥紫红色,是脾经蕴伏之风邪郁而化热; 又有唇色乌红,其色晦黯,是血淤阻滞,致心肺之阳闭郁不得宣化,兼夹痰浊堵塞气机之象。 如唇似火尾之色,或如血浸之象,是温病邪热,已入血分的表现, 又有上唇深红,下唇淡白,是胃热脾寒,下唇深红,上唇淡白,是胃冷脾燥。 乌黑唇 唇现灰黑其色黯淡无华,多属脾肾不足,兼夹痰湿之象; 唇现青乌微黑色,唇皮绉粗干燥不润,是内实之热积,夹淤在腑。 如外唇黑似茄色,内唇焦红,是邪包络之象。 又有唇色乌黑晦黯,乃心阳阻遏,是有淤积兼夹水邪壅而不行之故。 又有欲攻心之症,积色突然现黑,产后血晕,以及跌打内伤……唇色上多变黑。 蓝唇 唇现蓝色,临床上是少见的,有因骤染疫疠之疾,唇现青蓝色,暑闭之症,唇上偶现微蓝。如慢性病唇现蓝色者,乃肝脏之真气将败。我一生中,在临床上见过四个,唇如蓝淀色病者,均且发夕死,无一生者。暑闭唇色微蓝兼焦红,疫病深红中见紫蓝之色。 淡白唇 脾统血,唇色应微白明润,微红,是表现血的滋濡,明润是表现气的运行。 如唇反现淡白,多是血虚之疾,临床上一切失血症,唇多淡白,妇女白淫带下久不愈,唇上淡白,又有中阳式微,以及命火衰,唇上淡白。此指久病而言。 如常人偶感风寒,阳气一时闭遏,唇偶一白,一汗可解。 又有气虚不能运血,唇现苍白,有因暴怒气逆血阻,唇亦苍白,又有蛊症(肝硬化)晚期,肝脾二脏之正气将坏,唇现苍白无华,且唇质枯萎,出现此象,危在早晚。 黄唇 《内经》早已指出:“脾病者唇黄”。如黄色现于下唇凹内中(即生髭处)是因饮食内伤脾胃,兼湿热郁于肝胆之象。 如两唇角黯黄,是寒湿伤脾之象;唇角白肉处如橙黄而明润者,脾湿化热之象。如唇色淡黄晦而不明唇质干萎者,此中土大虚之象,尤当注意。 茧唇 下唇生厚皮,厚皮中裂口,言笑张口则血裂出,久治不愈,此名“茧唇”,病因心脾二经之热,久郁聚液成痰,痰火循经上越之象。 唇屑 唇上薄皮掀起,脱落又生,撕揭之则疼痛出血,此名“唇屑”。病因风燥在脾,血不濡燥,液不养血之故。 唇缩 年老唇缩是正常现象,卒病唇缩,病多危重,中暑痉厥,每多唇缩。中风闭症亦有唇缩之象。癫痫发时亦多唇缩。久病现唇缩,是脾气将败之兆,重病突现唇缩,势亦不佳。 唇疮 唇上生疮,在上唇多属心肺火郁,在下唇是脾胃蕴热,在嘴唇上下四角,是大小肠之积火。 更有“唇疔”一症,最为险恶,唇上现一小白疗。剧痛难忍,兼发奇痒,如一搔破走黄,有生命危险。此因肥甘厚味兼酒𫃑辛燥之味过甚,积酿成毒,一时骤发来势凶猛。 又有脾肾大虚,气不摄纳,龙雷之火上腾,满唇生疮。又有三阴阴液虚衰,虚生火上炎,以致唇生疮等等。均须细审。 体会 以上所谈,是我从事医学数十余年,临床探索所得的点滴经验,是非常肤浅的,只略言其概,未能尽详,不过抛砖引玉,想有高明对唇诊作出更好的启示,以便在四诊上更加丰富,同时也帮助了个人提高,不胜之感。 凡病有实必有虚,有寒亦有热,有表定有里,不是惟一绝对,而是多面相对的。本文所论的实症较多,因临床的唇色表现实症要多一些,但举一可以反三。 如本文所述的“茧唇”是痰火实症,明薛已谓为气血虚有热,先用当归六黄汤加炒黑芩、连、栀、柏,后用归脾汤兼八珍汤治愈一多郁都妇人之“茧唇”病。 又本文谓唇肿多属脾经风热蕴郁,《薛氏医案》治一男子,善怒唇肿胀、服清胃等药,时出血形体骨立,用补中益气汤加苓、半(编者按:原文尚有桔梗一味)肿消,复用四物汤加柴胡、丹、栀、升麻、甘草而愈。 明王肯堂曾治一人唇溃痈,谓非服干姜不效,服之果愈。 清尤在泾治其侄唇烂,病危垂,欲饮冷水,与参术干姜苓草,浓煎冷服,服后得救。尤怡说:“土温则火敛,人多不知,所以然者,胃虚食少,肾水之气逆而乘之,则为寒中脾胃。虚衰之火被迫上炎,作为口疮,其症饮食少思,大便不实,或手足逆冷,腹肚作痛是也。” 前人对唇诊,虽未有专书详述,仅在一些医案里简略地提到唇诊的概影,但据此理会,凡病皆有虚实寒热之分,据此亦可对唇诊的启示。 四诊以望诊为首,望诊重点在面部,面部以舌诊为主。舌与唇相为表里,舌诊与唇诊,是相对的必要,在诊断上是不可偏废的。唇色显露于外,较舌音尤易,突显而明确,一望而知,有人说:“唇色是一般的,依稀难以为凭。”这是不合事实的,如果对唇诊不留心观察,那么切脉望舌也是依稀难以为凭,如能留心观察体会唇诊与舌诊和切诊,同样使人感到有研究的兴趣,三者结合参考,对辨证是有帮助的。 典型病案举例 (1)张一瑞,男,29岁,江安城关镇会计员。1975年9月来我院治疗。自诉:“于五年前秋季病咳,百治不效,咳得形瘦萎顿,延至冬季其咳自愈,人亦渐复原。第二年秋季咳病复发,入冬又愈,如此反复已五年,现又咳不止。”察其面㿠,舌干苔浊,脉洪满指,神倦心累食少,呛咳不止无痰,细看上下外唇鲜红如血染,内唇贴齿处呈现焦紫色。 按秋令至,肺气应时收敛,则气不妄动,客邪不得入,今肺气应时,不收而反泄,心火乘之,因而咳逆。肺娇脏,得苦则燥化,寒则气凝,温之热之则津伤,滋之润之又气壅,补之则机窍阻闭,泻之元气转伤,所以前药屡更其方,百治无效也。必得冬季到来,阳潜气藏,肺气始自收辑,清化不受其扰,其咳自息。今不但秋见夏脉,尤以外唇鲜红内唇焦紫,是心阳亢灼,肺之气阴受戕过甚之象。 拟用下方:米百合60g 扁豆30g 白芨15g 炙桑叶10 枇杷叶30g 文蛤12g 丝瓜络8g。 此时用药宜收敛肺气,以顺时令,百合、白芨、文蛤,敛不玫之肺气,炙桑叶得秋金之气,合枇杷叶以助清化,扁豆丝瓜络,一安中,一通络,安中不用术,恐其燥,敛肺不用生脉散虑其滋,另开一新途径,“医者意也”,是否合理想以观后效。 患者服后果如理想,咳减,余症亦有好转,嘱原方再服三付。咳已大减,原方去白芨、文蛤,加山药、银杏各15g,续服三付,呛咳全止,脉敛,唇色转变微红,病愈,至今咳未复发。 (2)田瑞符,男,79岁,住成都市惜字宫南街51号,有“高血压,动脉硬化”史,1978年冬季,患心累喘息,身稍移动,则气欲断绝,大喘不已,语言不清,神呆目直视,口流涎、不思食,面足浮肿,溺浑量少,脉弦,舌垢苔黯黄,病势已危,独唇现乌黑之色。 唇应微红明润,反现乌黑之色,是知心脾之阳为血淤所阻遏,不能化水为气,水湿之邪不得分消,升降之机失职,因致此危候。经云:从内之外,而盛于外者,先调其内…… 用自拟方《败红汤》 :败酱草30g 红藤30g 茜草15g 紫草15g 冬瓜仁25g 苡仁30g 桃仁12g 通草10g 白茅根30g 豆卷30g。 逐淤,心脾之阳自通,气化自司其职,行水湿自分消,气机调畅,升降自和。药虽重,年虽高,然而有病则病受之,经云:“有故无损”,因此取义以施方。 服三付后,病势已得缓解,五付喘平心累大减肿消,中间以血余炭,丝瓜络、红泽兰、茺蔚子、竹黄等味,出入加减,服至二十余剂病愈,田翁至今尚在,今巳八十一岁。 (3)鲁兴元,男,40余岁,提督西街兰芳理发店理发师。1969年6月,患上下唇肿滥流血,不能进饭,只用牛奶充饥,唇色深红发紫,唇外环口白肉发黄,唇口烧灼疼痛难忍,心烦意乱,眩晕寒热并发,曾服黄连解毒汤、三黄石膏汤、甘露饮等方均无效,脉浮数,按口不能张,无法看舌。 按此乃脾经风火之邪内陷,火不得解,郁火骤发,其势甚猛。 火郁者,发之,用泻黄散合清胃散略事加减。 防风15g 南藿香10g 黄连4g 甘草4g 栀子12g 炙升麻10g 白芷10g 佩兰12g。 药后,唇肿消大半,血止痛缓,已进饭食。原方去黄连、加僵蚕10g,再服二付,肿消消失,唇色恢复正常,共服四剂病愈。完·文献出处:刘静庵.略论“唇诊”[J].陕西中医学院学报,1982,(01):33-35.编辑:愈之。·注意:尊重他人劳动成果,转载请注明出处。·文中所论治法方药,仅供学习参考,读者请勿盲目试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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