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医40年，我总结冠心病就是本虚标实：补气才是治根活血只是治标

在门诊，常有患者拿着检查单问我：“大夫，我这冠心病也吃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药，什么三七、丹参、血府逐瘀汤都用过，怎么胸口还是闷、还是疼？”每每听到这儿，我总是叹口气，跟他们打个比方：一条河水流不动了，你是拼命拿棍子搅动淤泥，还是该去上游开闸放水？淤泥搅动一时，水更浑浊；开闸放水，淤泥自去，河流通畅。这个道理，我是在看了一辈子心脏病后，才真正悟透的。早年我在临床，看到冠心病心绞痛，第一反应也是活血化瘀。毕竟“不通则痛”嘛，血管堵了，瘀血阻络，用丹参、川芎、赤芍去通，总没错。可后来我发现一个问题：很多患者，特别是中老年人，刚开始用活血药有效，吃着吃着，胸痛虽然暂时缓解了，人却越来越没劲，心慌气短，甚至胸闷得更厉害。我这才开始反思。《内经》讲正气存内，邪不可干，《医林改错》讲血瘀，可血为什么瘀？气为血之帅，血在血管里跑，靠的是气的推动。人过中年，心气渐衰，就好比水泵的马力不足了，水流变慢，水里的杂质（瘀血、痰浊）自然就沉淀下来了。所以，我总结冠心病心绞痛的病根，就是一个本虚标实。本虚是心气虚，标实是瘀血、痰浊。如果你只盯着标，拼命活血化痰，却不给心脏这个发动机加油补气，那无疑是鞭打病牛，久而久之，正气越伤，病越难缠。从那以后，我的治疗思路彻底转变。确立了以益气为主，祛瘀为辅的大法。既然病根在心气虚，那就得把气补足，让心脏自己有力气把血泵出去，瘀血自然就冲开了。用什么药？我最倚重的就是两味：人参和黄芪。人参，不仅能补气宁神，益智养心，还能直接通血脉。黄芪，更是补诸虚不足的圣药。这两味药一配，补气之力大大增强。在这个基础上，再根据情况，辅以少量红花、川芎、丹参这类活血化瘀的药。这样搭配，气旺了，血行了，心脏有了“动力”，疼痛自然就止住了。30年前我接诊了一位姓李的62岁患者。他得冠心病一年多了，来找我前两个月病情加重。心痛频繁发作，持续时间长，有时候一疼就是两三个小时。之前用过西药潘生丁，也用过中药瓜蒌薤白汤和各种活血化瘀的方子，统统没效果。我当时看他，面色青暗，全身疲乏无力，话都不愿意多说，舌头发紫，脉象又弱又短促。心电图一看，冠状动脉供血不足。这不就是典型的心气虚衰、瘀血阻络吗？前面医生拼命活血为什么没用？因为他忘了给车加油！我开方：黄芪，党参，当归，赤芍，川芎，红花，丹参，葛根，麦冬，五味子。这个方子里，黄芪和党参是主力，解决气虚的根本问题。当归、赤芍、川芎、红花、丹参，是用来活血化瘀的辅兵。为什么加麦冬、五味子？因为他疼得频繁，耗伤心阴，有点口干舌燥的苗头，得养养阴。葛根升清阳，能改善心脑供血。结果患者吃了30多剂，再去复查，心电图恢复正常了，所有症状都消失了。这30多剂药，靠的不是猛药攻邪，而是慢慢把病人的“心气”给养起来了。从那以后，我更坚定了这个信念：活血化瘀只是权宜之计，益气养心才是治本之策。除非是急性期瘀血特别严重，标证危急，我才会先用几剂血府逐瘀汤救急，一旦症状缓解，立马转回补气养心的路子上来。因为活血化瘀药久服，必伤正气，这其中的教训，我见的太多了。当然，冠心病也不全是气虚血瘀。还有一种常见的，是胸阳不振，痰浊阻络。《金匮要略》里有个名方叫瓜蒌薤白半夏汤，专对付这种胸阳痹阻、痰浊堵塞导致的胸背痛。我用这个方子治过很多人，但慢慢发现，有一部分人，单用这个方子效果就是不好。为什么？因为这类病人，往往不仅是痰浊的问题，底下还是气虚在作怪。阳气不足，推不动痰湿，痰湿才会停在那儿。所以，后来我再用这个方子，就养成了一个习惯：在瓜蒌、薤白、半夏通阳化痰的基础上，必加人参和黄芪。有个姓赵的病人，59岁，冠心病发作，胸痛彻背，胸闷气憋，整个人感觉气力不支，快支撑不住了。舌头尖紫，舌苔薄腻，脉象短促。这不就是典型的虚和痰搅和在一起了吗？我给他开的方子，就是瓜蒌薤白半夏汤的底子，加了红参、黄芪、桂枝。红参、黄芪大补心气，桂枝通阳，配上瓜蒌、薤白豁痰开结。结果7剂下去，病情大见好转，再吃5剂，心绞痛再也没发作过，心电图也明显改善了。痰浊是标，阳气不足是本。只化痰不补阳气，就好比阴雨天只擦玻璃不升太阳，玻璃永远干不了临床还有一种冠心病，疼得不厉害，但就是心慌、气短、口干、五心烦热，舌头上光光的没舌苔。这种痛，不是因为堵得太厉害，而是因为不荣则痛——心脏失养了。这种人，要么是长期吃活血化瘀药伤了气阴，要么本身就是阴虚体质。气虚了没力气推血，阴虚了血管失去濡润，心脏得不到滋养，自然会饿得疼。我治过一个65岁的患者，心梗抢救8天后请我会诊。当时他神志清醒，但胸闷气短，口干想喝水，手心脚心发热，最典型的是舌头——暗红，光净无苔，跟镜子一样。这就是典型的气阴两虚、脉络瘀阻。不能再用活血化瘀的药了，得赶紧益气养阴。我开了生脉散打底：红参、麦冬、五味子，加上生地、元参来大补阴液，再稍微配上丹参、丹皮来活一下血。结果没出两周，他复诊时整个人都舒服了，胸口也不憋了，舌头也慢慢有了津液。几十年的临床，让我对冠心病有了更深的理解。心，不仅仅是个血泵，它更像一棵树的根。你不能天天盯着叶子黄了（心痛），就拼命去刷绿漆（活血），你得给树根施肥浇水（补心气、养心阴、温心阳）。有时候，要心脾同治。有些病人饭后必发心绞痛，或者心绞痛时必拉肚子，这是脾虚了，子盗母气，心脾都得管。有时候，要心肾同治。特别是现在很多冠心病合并脑梗、高血压的患者，头晕腿软，说话都不利索，这是心肾阴阳都虚了，得用地黄饮子这类方子去大补心肾。总之，治冠心病，眼光要放长远，格局要放大。不能只盯着血管里那点瘀血，要看到背后支撑着这100多斤身体的那股“气”。气足了，血就活了；心强了，人就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