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｜王琦：秦皮种子、枳实起痿、白芍抗炎、秦艽通癃、远志兴阳，男科五药破诸疾

献给每一位中医人，及你们所热爱的一切。传承 | 守正 | 启智 | 育魂✎ 导读①秦皮治免疫不育——以《本草纲目》’益精有子’为据，用15g秦皮配伍鹿衔草/茜草，破解抗精子抗体阳性（IgA+），治山东9年不育男终得子；②白芍调前列腺三难——解痉（缓盆腔肌群痉挛）、利尿（引上焦浮热下行）、护阴（防苦寒伤津），治甲亢合并腺炎青年，20g白芍四诊愈；③枳实理气起痿——突破破气旧论，以枳实15g配白芍30g（2:1）调节海绵体平滑肌’舒缩平衡’，治38岁压力性ED恢复90°勃起角；④秦艽通癃闭——取《医学启源》’利大小便’之功，15g秦艽合穿山甲治前列腺增生滴沥，B超示腺体回缩0.8cm；⑤远志兴阳安神——借《雷公炮制》’壮阳道’记载，10g远志入秃鸡散解心理性ED，性欲频次从月1次升至周2次。王琦教授男科用药心得廖敦，骆庆峰笔者有幸侍诊于王琦教授，耳濡目染，深感王老师男科用药思路活跃，立意深邃，疗效显著。兹将其心得总结于下，以供同道参考。011 秦皮——化湿毒，益精种子白头翁汤之用秦皮，清热解毒疗下痢，尽人皆知。然其生精种子之功，却不被今人所道。《名医别录》谓：“秦皮，主治男子少精，妇人带下。”《本草纲目》云：“治男子少精，益精有子，皆取其涩而补也。”男性不育症的传统认识多责乎肾之阴阳精气不足，虽不止于肾，亦不离于肾。而王老师据多年临床实践和认识，明确提出现代男性不育症的主要病机为“肾虚挟湿热瘀毒虫”，病性属“实多虚少”。认为环境污染、生殖系统感染及饮食结构等生活方式的变化，使湿热、痰湿、瘀血的产生机会大大提高。现代药理研究证明秦皮有抗菌、抗炎和抗过敏作用。故王老师认为，感染性、免疫性等湿热瘀毒内蕴之不育症，选用秦皮最为中的。临床常与车前子、丹参等配伍使用，疗效显著。常用量：10～15g，虚证忌之。病案举例于某，男，35岁，婚后10年，山东人，2000年9月22日就诊，诉新婚后不久妻子曾怀孕，49 d后自然流产，此后9年一直未能受孕。女方妇科检查正常。曾在当地多家医院诊断为：免疫性不育症。屡服滋阴降火之中药或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治疗未效。刻诊：身体无任何不适，无嗜烟、酒等不良习惯，无理化接触史。精浆抗体检测示：IgA（+）。精液常规示：精子密度、液化时间均正常，精子活率：51.04%，A级精子18.06%、B级13.08%、C级33.03%、 D级25.83%。前列腺液常规：卵磷脂小体（++），WBC 10～20个/HP。舌淡红，苔黄腻，脉细滑。诊断：①免疫性不育症； ②慢性前列腺炎。证属：肾阴不足，湿热内蕴。处方：黄精15 g、枸杞子20 g、制首乌15 g、蛇床子10 g、秦皮15 g、败酱草15 g、鹿衔草20 g、茜草10 g、丹参15 g、蒲公英10 g、菟丝子15 g，20剂。另服过敏康Ⅱ号，每次5粒，每天3次。嘱：忌酒，同房时用避孕套。二诊：1个月后当地复查，前列腺液常规已恢复正常。血清、精浆抗精子抗体（-）。嘱改服黄精赞育胶囊2个月，巩固疗效。三诊（2001年3月15日）：复查血清、精浆抗精子抗体（-），精液常规恢复正常，高兴而返。1年后邮寄儿子满月照片报喜。022 白芍——解痉止痛，利尿抑乳白芍，味苦酸、性微寒，能养血和营、缓急止痛、敛阴平肝。古代擅用白芍者，当推仲景也。如桂枝汤、小建中汤、芍药甘草汤、真武汤等。王教授经过多年实践，用于男科，更多有发挥。2.1 慢性前列腺炎慢性前列腺炎，复发率高，疗程长，是男科常见难治病之一。王老师运用白芍治疗慢性前列腺炎，常举一反三，匠心独运。一曰：解痉止痛。炎症等因素致盆腔肌群功能紊乱、痉挛是前列腺炎出现多种痛证的主要原因。白芍功擅解痉止痛，能有效松弛和调节盆腔肌群。二曰：利小便。治疗慢性前列腺炎之排尿不畅、尿滴沥等症。白芍利小便之功，常被忽略，然古代则多有明言。如《神农本草经》曰：“白芍，止痛、利小便。”《名医别录》谓：“去水气、利膀胱、主腹痛。”滋阴之品，何以能利小便？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阐发最明：“白芍能收敛上焦浮越之热下行自小便泻出，为阴虚有热小便不利之要药。” 三曰：其质润、敛阴滋阴。王老师认为：慢性前列腺炎医者见其“湿热”，而常久用苦寒伤其阴，淡渗利湿伤其津。殊不知此病亦见于中壮年人素禀阴虚火旺者，况求诊之人多迁延不愈有时，有余于火，不足于水，惟以滋水泻火为要务。白芍一药三用，实乃上选。常用量：15～20 g。病案举例胡某，男，22岁，学生，2001年3月13日就诊。腰骶、会阴部酸痛、尿频、尿急不适2年余，伴烦躁易怒、失眠，无尿痛、尿滴白、血尿及心悸、汗出、手颤、肢体麻木感等。既往有“甲亢”史4年，目前，服用“丙基硫氧嘧啶”维持治疗，但谓血清游离T3、T4仍高（具体数值不详）。查体：无眼突、双手无细震颤，双侧甲状腺无肿大。前列腺直肠指征：无肿大，质地中等，压痛（+）。前列腺液常规：卵磷脂小体（++），WBC 15～20个/HP。舌尖红，苔厚腻，脉弦数。诊断：①慢性前列腺炎，②甲亢。证属：湿热瘀阻精窍，伴肝郁化火。处方：当归10 g、浙贝母10 g、苦参10 g、丹参15 g、丹皮10 g、柴胡10 g、黄芩10 g、法半夏10 g、生甘草3 g、夏枯草15 g、蒲公英15 g、栀子10 g，14剂。嘱：忌饮酒、辛辣炙烤及久坐。二诊（2001年4月1日）：诉尿频、尿急消失，腰骶、会阴部酸痛亦减轻，但觉口干、大便稍干、睡眠及心烦无明显改善，舌尖红，苔薄腻不润，脉弦细数。王教授谓患者身体偏瘦，素体阴虚，肝之阴血不足，肝阳偏亢，上方过用苦寒，有伤阴之兆，嘱上方去黄芩、法半夏、栀子，加白芍20 g、生地15 g、佛手10 g，服14剂，以观后效。三诊（2001年4月20日）：腰骶、会阴部酸痛已近消失，睡眠好转，每晚约能入睡6 h，无烦躁易怒及口干等，胃纳及二便正常。舌淡红，苔薄腻，脉稍弦。效不更方，嘱原方再进20剂。四诊（2001年5月20日）：患者精神、情绪均好，睡眠、胃纳、二便正常。腰骶、会阴部不适已消失。复查前列腺液常规示：卵磷脂小体（++++），WBC 0～2个/HP。他院复查甲状腺功能测定亦谓回落至正常水平。033 枳实——理气起痿枳实，辛、苦、微酸，性凉。功能破气消积，化痰除痞。一般多用于食积痰滞、便秘、胸痹、胸腹胀满痞痛。如常用之枳术丸、大承气汤、枳实薤白桂枝汤等，皆为此意。今人畏其过于破气，多慎而用之。然其非独破气，实亦有举陷之功。如当代妇科名医罗元恺擅宗傅青主两收汤（枳实、益母草）用枳壳内服、外用，治疗子宫脱垂。而上古枳实、枳壳用药实无分别（见《本草纲目》枳实条下），现代药理研究亦证实两者药效基本一致。可见，枳实药用不可偏执其破气。王老师谓其实乃理气要品，有理气起痿之功，习治气机阻滞之阳痿。《本草纲目》云：“枳实，苦寒无毒。解伤寒结胸，主上气喘咳，肾内伤冷，阴痿而有气，加而用之。”可见，上古枳实已有理气解郁起痿之验。现代医学认为功能性阳痿多属精神心理性。王教授根据多年实践亦明确提出“阳痿从肝论治”之说，方选四逆散加味治疗功能性阳痿，意义深远。现代医学研究发现阴茎的勃起并非海绵体平滑肌舒张程度越大越好。不少阳痿患者阴茎海绵体肌纤维由于过度扩张充血，而变性、断裂，失去正常的松弛、收缩功能。另外，白膜的适度收缩、剪切机理以维持阴茎的勃起等，足以证明，阴茎勃起时，海绵体平滑肌、白膜的舒缩功能协调才是正常的作用机制。四逆散中白芍、枳实，一柔一刚，一舒张平滑肌、一收缩平滑肌，一入血分滋阴养血活血，一入气分理气导滞，得柴胡之引，直入肝经，肝气得舒，肝血得养，气血流畅，直抵前阴，故阳痿可起，四逆散作用机制与现代海绵体病理生理学研究发现不谋而合。王老师谓：此方中白芍、枳实药量配伍尤为重要。一般用量之比为2∶1，常用量：白芍30 g、枳实15 g。病案举例罗某，男，38岁，已婚10年。2001年4月6日就诊。诉近4个月来阴茎勃起硬度不够，勃起角度<70°，用手帮助亦不能置入阴道，伴左侧腹、少腹及腰部胀痛，性欲较前下降。并诉近年来工作压力较大，情绪易激动。既往性功能正常。目前，间有晨勃。无尿频、尿急、尿道滴白等。无高血压病、糖尿病及服精神类药物史等。体格检查正常。多普勒、前列腺液常规、内分泌等检查未见异常。舌淡红，苔薄黄，脉弦有力。诊断：功能性勃起障碍。证属：肝气郁结，脉络不通。处方：柴胡10 g、赤芍10 g、白芍10 g、蜈蚣1条、炙甘草3 g、白蒺藜30 g、当归10 g、川芎10 g、路路通10 g、香白芷10 g、香附6 g，7剂。嘱：保持心情舒畅。二诊（2001年4月15日）：诉心情较前舒畅，腰痛消失。阴茎勃起硬度似有改善，有一次用手帮助能置入阴道，但尚未达到满意状态。另腹胀尚明显，矢气后觉畅快。原方赤白芍各加至15 g，另加入枳实15 g，再服14剂，以观后效。三诊（2001年4月30日）：喜诉阴茎勃起硬度明显改善，勃起角度>90°，似已恢复以前常态，腹胀明显减轻。病趋向愈，嘱改服疏肝通络胶囊1个月以巩固疗效。约半年后带一朋友来咨询，诉已完全康复。044 秦艽——活血祛湿，利小便秦艽，苦辛、平，归肺、胃、肝胆经。临床以其祛风利湿、舒筋活络、清热除蒸为长，多用治痹证、虚热证、黄疸等。如常用之身痛逐瘀汤、秦艽鳖甲散、《太平圣惠方》之秦艽散。然其又为活血祛湿、利小便佳品。王教授临证常用其治疗慢性前列腺炎、前列腺增生症之小便不利。《医学启源》谓：“秦艽……下水，利小便，疗骨蒸，治口噤及肠风泻血。”《药性论》曰：“利大小便，差五种黄病，解酒毒，去头风。”《本草纲目》更载：“小便艰难或转胞，腹满闷，不急疗，杀人。用秦艽一两，水一盏，煎六分，分作二服。”可见，其活血祛湿、利小便之功，颇为显著。王教授谓：秦艽，功擅走窜搜络利窍，入治表之剂，则引伏热外透；合逐痹之汤则祛风利湿舒筋活络疗痹痛；配利湿之品，则导邪从下窍泄。况其味辛气平降肺，肺气行则水道通，水道通则小便自利。前列腺疾患多为湿热瘀阻下焦，秦艽功擅活血祛湿，利小便，投之多效。常用量15g以上。病案举例王某，男，60岁，机械工程师。2001年7月24日就诊，诉2年来反复出现尿频、尿痛、尿等待不适，尿分叉、尿线细，甚时呈滴沥而下，伴腰骶双膝关节酸痛、夜尿增多。服用“癃必舒”病情可缓解，但停药即复发，甚为烦恼。既往无高血压、冠心病、糖尿病等。曾吸烟15年，10支/d，现已戒除，偶饮少量白酒。前列腺直肠指诊：Ⅱ度肿大，质中等，表面光滑。前列腺直肠B超示：4.80 cm×3.10 cm×3.67 cm。舌淡红，苔薄腻，舌下静脉青紫，脉弦滑。诊断：前列腺增生症。证属：肾虚痰瘀互结。处方：桂枝6 g、肉桂3 g（后下）、茯苓15 g、赤芍10 g、白芍10 g、桃仁10 g、炮山甲5 g、桑螵蛸10 g、黄柏10 g。7剂。嘱：忌酒、辛辣及油腻。二诊（2001年8月3日）：复诊诉尿频、尿痛明显减轻，尿线亦较前增粗，但尚有尿后滴沥，腰膝关节疼痛无明显改善。原方加秦艽15 g、川断10 g、桑寄生15 g，再进 14剂。三诊（2001年8月23日）：诉已无尿频、尿痛及夜尿频多等，排尿明显增粗，无尿后滴沥，腰膝关节痛疼亦明显减轻。嘱原方再进7剂，另加服前舒通胶囊2个月巩固疗效。四诊（2002年1月10日）：诉诸症消失，复查前列腺直肠B超示：4.56 cm×2.53 cm×3.42 cm。经治半年，终收全功。055 远志——安神定志，兴阳起痿古人治疗阳痿虽多从补肾入手，但亦未丢弃安神定志、从心论治之法。王老师曾统计《男科病实用方》阳痿病方118首，发现兼用安神之药者，超越半数，远志更是众中之选，多达80%。又现代医学认为阳痿多为精神心理性，故认识到安神定志实乃阳痿一大治法，远志更是安神定志、兴阳起痿之要品。《伤寒瘟疫条辨·本草类辨》谓：“远志，镇心安神、壮阳益精、强志助力。”《雷公炮制药性解》直言：“定惊悸、壮阳道、益精气。”所以远志安神定志、兴阳起痿之功不容忽视。临床常与蛇床子、肉苁蓉、五味子、菟丝子配伍，组成秃鸡散（洞玄子方）合四逆散用治功能性阳痿，常用量10g。病案举例王某，男，37岁，婚后7年。2000年10月17日就诊，诉半年来，阴茎常不能勃起或勃起维持时间短，性欲下降，伴腰膝酸软、耳鸣、记忆力减退。有晨勃，既往性功能正常，查体及各种相关检查均正常。舌淡红、苔薄，脉弦。诊断：功能性阳痿。证属肝气郁结、阳气不达。处方：柴胡10 g、枳壳10 g、赤芍10 g、炙甘草3 g、肉苁蓉20 g、白蒺藜30 g、蜈蚣1条、川芎10 g、香附10 g，14剂。二诊（2001年3月15日）：诉勃起有所改善，现每月1次性生活，能自行插入阴道。腰膝酸软、耳鸣等症状减轻。但性欲仍低下。处方：上方去白蒺藜，加远志10 g、蛇床子10 g、公丁香6 g、川断10 g。三诊（2001年4月19日）：诉服上药1周后，阴茎勃起明显改善。现每周2次性生活，均能自行插入阴道，10～20 min射精，有性高潮，性欲较前好转，腰膝酸软、耳鸣等症状消失，嘱改服舒肝通络胶囊1个月，以巩固疗效，1年后随访，诉痊愈无复发。本例实乃仕途坎坷，久郁而致阳痿，《医述·阳痿》有云：“少年阳痿，有因失志者，但宜舒郁，不宜补阳。夫志从士从心，志主决定，心主思维，此作强之验也。苟志意不遂，则阳气不舒。宣其抑郁，通其志意，则阳气舒而痿自起。”故本例柴胡疏肝汤合秃鸡散加减，志定郁解、阳气兴而阳痿可起也。王琦老师临证用药思想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：①首重正确认识病证的病因、病机，注重据“理”选“药”。因为有“理”，才有“法、方、药”。“理”错了，再好的方药亦属徒然。②强调多读书，集思广益，博采众家，开拓用药思路。③主张融汇古今，中西贯通。既强调秉古代制方用药原则，又注重现代药理研究成果，辨证用药，专病专药，对症选药，相行不悖。④注重筛选具有一药多用且符合病机病理的药物，做到用药精炼，方小效良。▶ 版权声明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