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在公园，看见老李打拳。那叫一个漂亮，白鹤亮翅，脚尖点地，手臂舒展，看着跟碟片里的似的。可打完一套，他扶着腰过来了：“兄弟，我这腰咋越练越僵？晚上睡觉都酸得慌。”我让他转过去，伸手在他后腰最底下，尾巴骨那块儿一摸——硬的，像嵌了块石头。我说：“老李，你这不是打太极，你这是跟自个儿的腰过不去。”一、尾巴骨那点事儿，比啥都大咱们练拳的总爱琢磨手怎么摆，脚怎么迈，胯怎么松。可有个地方，藏得深，不起眼，却是全身劲儿的“总开关”——尾闾。就尾巴骨尖尖那一点。你看过老式爆米花机吗？后头有个摇把子，一摇，整个黑锅就在火上转。尾闾就是那个“摇把子”。它动一寸，脊柱动一尺，脊柱一荡，胳膊腿儿就跟着走了。这才叫“一动无有不动”。要是尾闾这块肉是死的、僵的、揪着的，那你打拳就是“耍胳膊耍腿”，跟广播体操的区别，也就是慢点儿。二、你以为是立身中正？其实是把自己捆起来了现在好多练家子，尤其追求“好看”的，都犯一个毛病——撅着屁股打拳。也不是真撅。是把腰眼那块儿使劲往里凹，尾巴骨往后翘，看着是“挺胸收腹”了，其实腰肌一直绷着，跟拉满的弓似的。这么绷一天，腰能不找你算账？还有一类，更聪明，也错得更深——听人说“尾闾要前收”，好，那就使劲往前卷，把尾巴骨硬生生塞进肚子里。结果呢？腰是直了，可气也憋在胸口了，两条腿像插在水泥地里，死沉死沉的。老李问我：“那到底咋整？”我说：“你小时候在河边扔过瓦片打水漂吗？”三、水漂打出去，靠的不是胳膊，是那一抖打水漂的高手，不是胳膊抡得圆，是手腕一抖，那个劲儿“甩”出去，瓦片自个儿在水面上蹦。尾闾就是那个“手腕”。你挪重心的时候，别光想着腿蹬地。先让尾巴骨那儿“走”一下——从后头，贴着地面，画个小弧，送出去。就像开船。舵不动，船头硬转，那是漂移，不稳当。舵先轻轻一摆，船身顺着水溜儿就拐过去了，又稳又省力。尾闾就是你的舵。四、怎么找那个“舵”的感觉？说点实在的别整那些玄的，你就按我说的试试：第一步，先摸到它。晚上洗澡时候，手往后摸，尾巴骨尖尖往下一点点，有个软窝窝。就那儿。记住那个位置，别让它睡着了。第二步，靠墙站一站。脚跟离墙一巴掌远，屁股蛋子轻轻挨着墙。别使劲靠，就挨着。然后想象尾巴骨尖上坠着个小秤砣，往地底下坠，坠得腰椎那儿一节一节松开了。墙上那感觉，就是你平时站着也应该有的感觉。第三步，慢点走个“起势”。手别动。先吸气，感觉肚脐眼往后腰贴的时候，尾巴骨那儿微微往后下方沉那么一丁点儿。就这么一丁点儿，脊柱就跟着直溜了，胳膊自然就飘起来了。不是胳膊使劲抬，是“被”带起来的。五、说句实在话别看我写了这么多，其实你明天去公园，该怎么打还怎么打。只是打的时候，心里多念叨一句：我那尾巴骨，是活的还是死的？走云手的时候，右边来，尾巴骨往右后方画个浅浅的弧；左边去，再往左后方带一带。就那么一点点意思，像毛笔在宣纸上轻轻一捺，有那个“走”的意，就行了。老李回去试了三天，今早见着我乐了：“嘿，还真不一样。腰不酸了，腿底下有根了，连我家老婆子都说我打拳看着’顺’了。”我说：“那是，船有舵了，能不顺嘛。”（写完这段，我自个儿也站起来了，摸了摸尾巴骨那儿——还好，软的，活的。你也摸摸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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